吴泽光:鞠躬尽瘁的电波播种者

生平简介:曾用名吴用,前晋冀鲁豫军区司令部通讯分局局长,1910年出生于广东省潮阳县,1935年参加红军,1936年加入共产党,1935年起任中央军委无线电通信学校(今西安电子科技大学)校长,1946年2月4日病逝于武安同会村,时年35岁,周恩来为其题词“埋头苦干,鞠躬尽瘁,是人民的好勤务,是吾党的好模范”。
少年时的吴泽光,酷爱读书,忙完农活后,就常常拿起书本,有“书迷”之称。1927年春,吴泽光在汕头中学就读,年仅17岁的他加入了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彼时,团组织刚刚成立三年,名字刚刚从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改为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
“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后,吴泽光与组织失去联系。两年后,19岁的吴泽光考入上海无线电学校,毕业后在国民党第25路军电台工作,因看不惯军中腐败,到了商船厂电台工作。1932年,吴泽光又考取了国民党交通部无线电报务员,先后在安徽芜湖、浙江定海电台工作。1934年,吴泽光调任陕西延长油矿,任电报局长兼电台台长。
1935年4月底,红二十七军攻打延长,缴获延长石油矿电台一部15瓦电台,这部电台的台长就是吴泽光。就这样,吴泽光又回到了组织的怀抱,光荣地加入了红军,并给陕北红军带来了第一部电台,开始利用电台抄收新闻。
1935年5月初,经吴泽光提议、刘志丹批准,陕北红军在延川县永平镇关帝庙内,举办了陕北红军第1期无线电训练班,训练班主要由吴泽光和电报局的技术人员任教,学员仅张振文、李洁逵、王景锐和景生智4人。
通校任教,学为“心码”
1935年12月,为了适应革命形势的发展,中央军委将长征到达陕北的红军通校与陕北无线电训练班、红二十五军无线电训练班合并组建成中央军委无线电通信学校,亦称“延安通校”,吴泽光任校长。
在战争环境下,通校师生生活十分困难,尤其是国民党对陕甘宁边区实行全面封锁后,根据地面临空前的物资紧缺。有些时候,学校没有固定的教室,就因陋就简,以林荫做课堂,用门板、石头当课桌,以大地为纸,把树枝当笔练习写报、抄报,通校师生就这样艰苦办学。
吴泽光十分重视通校学员的发报手法,他经常利用晚上休息时间指导学员练习发报,对每个学员的手法都仔细地听,用形象而通俗的语言讲评,既给予鼓励,又指出克服缺点的方法,最后又作示范,教授他自己的发报手法。
据柳仁甫在《我们的吴校长——忆延安通信学校校长吴泽光同志》一文中回忆道:
“开学的课程是收报、英文、电学、政治,校长担任我们的电学课教员。电学这门课虽然只能学习极简单的知识,但我们大都成长、生活在落后的农村,多数人文化程度很低,缺乏最起码的科学知识,学校里又没有一件示教模型,怎样接受‘电’的抽象概念,这是极大的困难。”
“上课了,校长捡了一根树枝,进入了我们的宿舍又是课堂的窑洞里。我们没有课本,就凭听讲。熏黑了的窑洞墙壁代替了黑板,树枝代替粉笔。电子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校长讲的,只有相信。可电子间的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的道理太难理解了。用物理现象也难讲,只能用男女关系作比喻来解说。”
他形象风趣地说:“汉子和汉子,婆姨和婆姨,总是成不了对的;汉子和婆姨,总要互相多看几眼,为什么?就是同性相斥异性相吸。这样,大家懂得了些,也不会忘记。要我们这些红军青年接受电的科学概念,当教员的该费多大心思呀。”
“收报课到达一定进度,我们开始学习发报。发报手法很重要,基础一定要打好。当时,我们没有低频振荡器可供多人练习,每班只有一个蜂鸣器,供收报课中教员使用,我们只能在课余时间轮流练习,其他同志按着自己左手的大拇指练习。”
“大家对校长给予自己的指导心悦诚服,全都觉得有出自内心的欢欣。有时,住在隔壁的乙班同学,也参加进来,要求校长指点,他同样耐心地评论指导漂亮的手法,在我军电台的报务人员中不是很多的。据我后来的观察、比较,吴泽光校长的手法,可以说正规得无可挑剔,应该说无出其右者,无论点划、间隔,都接近于机械发报的水平。他在发报示范中,经常用‘口码’(用口腔发声模拟手法)给大家示范,要我们在心里具有正规手法的根本印象,我称之为‘心码’。我用自己的观念来说,手法和心码有极大关系。”

1938年11月12日,中央军委无线电通信学校全体干部合影,后排左4为校长吴泽光

中央军委无线电通信学校(延安通校)旧址
自力更生 编写校歌
1938年初,吴泽光等人找到鲁迅艺术学院教务主任兼音乐系主任的吕骥,希望请他为学校创作一首校歌。
吕骥是著名作曲家,他在1937年创作的《抗日军政大学校歌》青春豪迈,在抗日根据地广为流传。吕骥告诉他们,创作校歌并不困难,他讲了一些创作歌曲的原则,让他们自己编写校歌,吴泽光和汤翰章有一定的歌曲创作基础,便决定自己动手起草“延安通校”校歌的歌词。
学校在长征前就有一首校歌,强调红色技术人员的三个条件。在上一首校歌的基础上,以吴泽光为主的几个人经过几天的努力共同谱写了“延安通校”校歌,经吕骥略加修改,最终完成了定稿。1938年2月,经上级批准,这首歌正式被确定为我校校歌,此后,这首歌又被毕业生带到各解放区,成为各解放区、电讯队的校歌。

延安通校校歌
从“延安通校”校歌中我们可以感受到当时学校的办学宗旨、学生的学习任务和学习情况,最简陋的学校却是充满最多活力的地方。
据《通信兵史料回忆选编》记载,学校组织开展了大量的文化活动,延安的山沟里经常可以听到嘹亮的革命歌声,崇高的理想信仰和高尚的爱国主义思想情怀激励着他们肩负起使命担当。这时期,通校学员中涌现了让蒋介石为之震惊的“红色通讯人才”张露萍为代表的一大批我党我军优秀通信工作者。
步履艰难 开创学校
1945年6月,吴泽光奉命从延安到达晋冀鲁豫军区,组建“晋冀鲁豫军区通信学校”。1945年10月“晋冀鲁豫军区通信学校”在武安县同会村成立,吴泽光任校长,曾三任政委。

1945年11月,晋冀鲁豫军区通校所在地——河北武安县同会村
建校之初,人员紧缺,吴泽光既当校长又兼任教员。为建立机构、选调人员、购置设备,他从早晨忙到晚上,每天工作14至18个小时,他亲自编写电学、英文、报务等课程的讲义,亲自刻制蜡版印刷,装订教材,自编校歌,谱写词曲,教学员演唱。学员学习生活都很紧张,无暇理发,他就买把推子,亲自给学员理发。为办好学校、搞好教学,他倾注了全部的心血和才华。
吴泽光政教兼管,工作特别繁忙,同志们劝他注意休息,别把身体累垮,他说:“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战争年代需要拼命精神!”
由于长时间过度劳累,以致积劳成疾。吴泽光患了重感冒、发高烧,继而引发剧烈的牙痛。同志们劝他到邯郸看病,他笑着说:“到邯郸看病来回三天,不如在本地治疗,半天时间就够了。”随后,吴泽光独自到武安城里一家私人诊所看牙病。返回的路上,病痛加剧,步履艰难,10里路程走了近10个小时。一到驻地就倒下了,高烧40至42度。两周后,1946年2月4日,吴泽光病逝于武安同会村,时年35岁。
吴泽光在遗嘱中提到:“一个革命同志为了长期为革命服务,固然要爱护身体,但不能因此而妨碍工作,要用鞠躬尽瘁的精神。每个干部同志,都要深入下层,与群众打成一片,解决实际问题。我们要把思想打通,首先就是要有群众观点。我们要知道:我们是群众中一个普通的人,没有什么了不起,不必骄傲。”
时任中央政治局委员、书记处书记、中央军委副主席的周恩来为吴泽光题词:“埋头苦干,鞠躬尽瘁,是人民的好勤务,是吾党的好模范。”
参考资料:
1.任丹.周恩来说,他是人民的好勤务,是吾党的好模范,晋冀鲁豫烈士陵园来访,追忆延安通校校长吴泽光[EB/OL].西电记忆.2023-9-14.
https://mp.weixin.qq.com/s/IHYs-7z8osHWgaG9l-tFhA